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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imaging | 11th Mar 2009, 00:00 AM | 醫務-穿白袍的惡魔 | (341 Reads)

「有巨人的力量是很好的,但若也像巨人一樣使用它,那就殘暴了。」──莎士比亞

自從那天在電視上粉墨登場之後,這幾天A醫生的心情似乎特別好。這天到他的診所向他循例報告一會之後,A醫生忽然興致勃勃的說:「今天晚上我去學泰拳,你也一起去吧!看你這麼瘦弱,又常常煙不離手,好應該多做運動才對。去參觀一下,不用打的;真的有興趣再參加吧。」

甚麼?泰拳?我很難想像眼前的花花公子如何打這麼兇狠的拳法。

「別猶豫了!我載你去吧!」看來是騎虎難下了。

媽的,今天晚上跟朱古力的約會又要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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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醫生的溝女戰車是一輛法拉利。這種跑車跟他這種喜歡炫耀的花花公子可謂絕配。剛坐上他的戰車不久,A醫生又再自豪地向我吹噓這輛戰車的速度和性能。

白痴的我問A醫生:「這車子那麼高速,在九龍這些鬧市行走,不是有點大材小用嗎?」

A醫生以嘲笑的口吻回答我:「阿仔,法拉利的重點,就是一種虛榮;有資格駕著法拉利在旺區招搖過市,不是很威風嗎?途人艷羨的目光,就是名車的存在價值。」

我口裡說:「有道理,有道理。」還要擺出一副如夢初醒、被人「點醒」的神情。心中卻是萬分厭惡。似乎上次滅絕師太沒有把他駡醒;迷戀虛榮本身已是愚昧;明知那件事僅是虛榮仍然執著,更是愚不可及。

到了那個訓練場地,我看見十多個彪形大漢早在進行熱身了。這些人雖則不像史泰龍般全身肌肉,但也相當魁梧,我在身旁只覺自己像個小孩子。

轉眼間A醫生已換上他的戰衣,就像李小龍在死亡遊戲中穿的那件黃色連身運動衣。記憶中求職面試初次見到他時,他也是穿這件運動衣的。這個穿著黃色緊身衣的男人走過來向我說:「怎麼了?是否已經很興奮、熱血沸騰了?不用心急,今晚先看我表演,以後我倆再慢慢切磋。」

切磋?如果我真的懂泰拳,我便早已......(為免鼓吹暴力,下刪五十字)。

這個時候,教練叫了A醫生和另一個彪形大漢出來,兩人分站擂台兩旁,似乎是大戰一觸即發了。台上的兩人擺好陣勢,蓄勢待發,雙方先來個眼神的交鋒;台下則人人屏息以待,空氣頃刻間彷似凝住了。我也不敢作聲,靜待這場決戰。

出手了!A醫生的右拳揮出,先來一下虛招,沒有打中對手;說時遲那時快,彪形大漢閃身避過他的右拳,連隨左腳飛快地踢出,狠狠地踢在A醫生的臉上。

「好!踢得好!」台下有學員禁不住讚嘆。我也附和著他們吶喊起來。A醫生在台上根本看不見我在做甚麼,長久以來的冤屈終於有發洩的途徑了!

剛被重創的A醫生定過神來,重整旗鼓,這次先咆哮一聲助威,再用力踢出他的左腳;對方卻是沉著應戰,右手輕輕一揮,四兩撥千斤,立即化解了A醫生的攻勢。A醫生隨即失去重心,「嘭」的一聲整個人大字型跌在擂台上。

這場短暫的決戰就此結束了。泰拳果然是一項有趣的運動。

這個晚上餘下的時間A醫生都沒有再說甚麼話。他的肉體沒有受傷,不過應該心靈受創了。

過了幾天,我向A醫生交代了一些瑣碎的工作後,他遞了一份意外保險索償表格給我。

「這是哪個病人的表格?」我問A醫生。

「是我的,那天我們一起學泰拳時打傷了。」他不過被打敗了,哪裡有受傷?「你看,這個小腳趾受傷了。」他彷彿怕我不相信似的,立即脫下鞋襪,露出那隻小腳趾。但見那小腳趾既沒有傷口,又沒有瘀痕,更沒有腫脹。

「你把這張表格交給流華簽名就可以了,上面的資料珍貴姐都已填好了。」

整件事我有些不明白。當我把表格遞給流華時,我厚著臉皮問他到底這是怎麼回事。

「A醫生受了小傷,現在當我替他看過病,替他填索償表,就是這麼簡單。」

「但是他哪裡有傷?我看過他的小腳趾,一點傷痕也沒有。」

「你是醫生嗎?你看見沒有瘀就是真的沒有瘀嗎?」他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彷彿自己的醫生權威受到挑戰。醫生對這種權威被挑戰的事很敏感,連我的老友光頭仔也不例外,常常反應過度。

「對對對,大佬說得真有道理。大佬吃飯了沒有?這一頓飯就由小弟請客吧!」

現在事情非常明白了,就是A醫生訛稱看過流華,使他可以騙取診金、物理治療費用,甚至保險的病假津貼,實則他根本沒有放假,也沒有看過流華。

原來醫生就是這樣利用制度對他們的信任來歛財的。

小資料 
意外保險被醫生、病人濫用的情況確實存在。有醫生會像故事中的流華一樣訛稱看見表面傷痕;也有病人沒有意外受傷,卻向醫生說自己何月何時發生「意外」,以此騙取自己治療各種痛症的醫藥費及假期津貼;不過因有些醫生早已跟這些「職業病人」和轉介他們來的保險經紀有默契,甚至醫生和這些經紀存在回佣,而醫生又可像流華般搬出「專業判斷」的擋箭牌,故此真正被保險公司發現並有真憑實據的便少之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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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ture黑男 最新著作《醫生事件簿:穿白袍的惡魔》,地道港燦一名,性別年齡學歷職業嗜好皆是一個......謎。平日神出鬼沒,擅長偽裝成不同化身,奉勸大家無謂徒勞無功追蹤他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