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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imaging | 5th Dec 2008, 00:00 AM | 醫務-穿白袍的惡魔 | (211 Reads)

「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如是我聞。

「彼得,今天跟我去一間佛寺。」A醫生一早打電話給我。

甚麼?去佛寺?是否需要先齋戒沐浴?難道A醫生突然看破紅塵要出家?何必拖我下水呢?可憐的我還未跟朱古力結婚的。
 
「這間佛寺是我爸爸捐助興建的,所有僧人都跟我們很熟悉。他們的住持病了,想叫我們去看看他。你去把診所的醫藥箱帶到那裡,我在佛寺門口等你。」

我登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是看病罷了。這間佛寺既是A醫生那位影星爸爸捐助的,難怪它的住持生病要由A醫生親自出馬了。

我抱著那個有如千斤重的醫藥箱,好不容易才到了這間佛寺。它位處高山之上,可憐的我捧著那個箱子,在大熱天走了過百級樓梯才到;我幻想自己是歷盡千辛萬苦取西經的唐僧。到了佛寺門口,A醫生還未出現,結果我等了大半個小時他才施施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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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佛寺外觀和其他佛寺差不多,不過內裡原來相當現代化,不但有冷氣,還有個很大很乾淨的飯堂。佛寺的僧人領著我們穿過一個優美的花園,這才到了那位住持的辦公室。

原來所謂住持,即是佛寺的負責人,CEO是也。這間辦公室也相當現代化,有電腦,有很多文件夾,和普通的辦公室差不多,跟我想像中的佛寺相差很遠。這間佛寺的住持滅絕師太正在辦公室中埋頭苦幹。她看上去大概五六十歲,架著一副眼鏡,身披樸素的袈裟,面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喂!阿A!你很久沒來探我們了!」我們剛進去,滅絕師太便抬起頭來用粗豪的語氣向A醫生說。這是我頭一趟聽見有人對A醫生直呼其名。

「對不起,師太,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呢。」

「你很忙?忙甚麼?忙著花天酒地嗎?你看你,穿得五顏六色,孔雀似的,還有那隻腕錶,我看價值都有幾萬元吧?阿A,腕錶是用來提醒自己時間的,不是用來炫耀的。」高僧即是高僧,說話不但不留情面,而且一矢中的。

「這只是別人送的禮物,算不了甚麼......師太,你今天有甚麼不舒服呢?」想不到A醫生原來也是轉移話題的高手。

「沒甚麼,昨天去巡視我們的安老院時不小心摔倒了。還有啊,你上次給我的安眠藥只有那麼少,一下子便吃完了,真是豈有此理。
」甚麼?高僧也要吃安眠藥?我以為僧人都是四大皆空,沒有塵世間的煩惱的。不過看她一副日理萬機的模樣,一定是平日常常為寺院的事務勞心勞力了。

滅絕師太把左腳一伸,果然是瘀傷了一大截。不消一刻鐘A醫生已替滅絕師太檢查清楚,也許A醫生被住持嚴厲的責備嚇壞了,把藥物交給她之後便怱怱忙忙離去了。

在離去的路上,我看見A醫生一直面黑黑的,大概被滅絕師太教訓了一回,有點心有不甘。

為了緩和氣氛,我隨口地說:「剛才那間佛寺真現代化呀,設備先進,環境優美。」

「阿仔,佛寺在某程度上也是一種生意而已。很多富豪闊太捐那麼多錢給佛寺廟宇,不過是為了累積所謂的功德;有些更是以為捐了錢,就可替平時的惡行將功補過。所以說,佛寺這些慈善事業是有很龐大市場的,以往有些寺院那麼窮困,只是市場推廣不夠。」

我不知道這是否A醫生的另一歪理,還是事實如此。

「爸爸捐助的這間佛寺就不同了,採用現代企業管理,你看,多麼有聲有色,每年財源不絕。所以我們為他們診症,收貴一點也很合理。」

我還以為他是免費替僧人看病的,原來是我太天真了。也許在A醫生的價值觀中,一切都是一盤生意而已。

過了幾天,當我在診所百無聊籟準備上網打機之際,一個僧人大模斯樣的衝了進來,一進來便高呼:「我要看醫生!」

問明了他的姓名,原來他是滅絕師太的助手金輪法王,今天來這裡除了替滅絕師太拿回A醫生「欠」了她的安眠藥,他自己也要看醫生云云。

那時診所裡還有三四個病人在輪候,金輪法王卻已等得相當不耐煩:「喂,幾時才可以見到醫生?等得很久了。」

我有點不明白,出家人不是不會心浮氣燥的嗎?

好不容易才輪到金輪法王,豈料他進去診症室之後不久,便傳出一聲慘叫。難道金輪法王也懂得獅吼功?

慘叫繼續傳出:「嘩!好痛呀!」

情況不妙,今天金輪法王看的是流華,難道流華用暴力對待出家人?

過了不久,金輪法王提著褲子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口中唸唸有詞:「阿彌陀佛,不看了,不看了!」然後拿著那些安眠藥頭也不回地跑了。

情況真的很不妙。

「怎麼了,流華?」

「那個金輪法王說自己有痔瘡,大便有血,我便用工具替他檢查,哪知他還沒開始檢查已在大吵大鬧,真不知是甚麼出家人。」

真實的出家人跟我的想像真是大大不同;正如真實的醫生也跟我的想像大大不同。

南無阿彌陀佛。

小資料 
開首的引文源自一句佛偈,出處已不可考。 「如是我聞」是佛經常見的起始用語,以白話來說,就是「這些經文是我親耳聽佛所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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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ture黑男 最新著作《醫生事件簿:穿白袍的惡魔》,地道港燦一名,性別年齡學歷職業嗜好皆是一個......謎。平日神出鬼沒,擅長偽裝成不同化身,奉勸大家無謂徒勞無功追蹤他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