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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imaging | 21st Jul 2008, 00:00 AM | 電影-經典雜談 | (432 Reads)

「我導演的第一類少林故事(關於蔡德忠及胡德帝等少林『洪門』人物)只拍了一部《少林五祖》,第二類的則拍得較多(關於方世玉及洪熙官等),其中以傅聲飾演方世玉的最多(他似乎是最像一般人心目中的方世玉)。」──張徹

張徹以邵氏子公司「長弓」的名義赴台拍攝了一系列少林武打電影(有關長弓的詳情,可參閱前文),第一齣是《方世玉與洪熙官》(1973年),捧紅了扮演方世玉的傅聲,翌年傅即聯同狄龍及姜大偉等張家班師兄拍攝《少林五祖》(1974年),講述鄭成功舊部蔡德忠等人逃出少林至結義紅花亭的經歷,兩年後張徹推出以前兩齣影片的故事為基礎、集合兩代張家班演員攝製的前傳《少林寺》(1976年),回頭描述方世玉、洪熙官及蔡德忠等人如何投身少林,苦練武功,清兵火燒少林後眾人逃出生天的一段傳說。同年,張徹亦拍攝了《方世玉與胡惠乾》(1976年),敘述方與胡投身少林前與雷老虎及機房惡霸的恩怨,以及從少林下山後報仇的經過。

讓我依照作品推出的時間來為大家談談這幾齣少林電影。

Picture《方世玉與洪熙官》是張氏首齣少林作品。

作為長弓的創業作,《方世玉與洪熙官》有兩大突破,一是不再拍攝張徹賴以成名的古代武俠/武打題材,轉為以真功夫及近代真實人物為主的南拳功夫片,二是讓傅聲首次擔大旗主演,故事主要講述陳觀泰飾演的洪熙官於清兵火燒少林寺一役逃出,被清廷的車將軍(朱牧飾演)沿路追殺,年少氣盛的方世玉挾著殺敗雷老虎的威名遇上追殺洪的朝廷鷹犬,被騙出手擒獲洪,得悉真相後極為自責,決心掘隧道到鷹犬巢穴救出洪,二人最後以少林的虎鶴雙形拳打敗車將軍。

張徹眼中「到死都是頑皮小伙子」的傳聲,扮演少年成名、驕傲自滿的方世玉,實在是不二之選,雖說後來的《洪拳小子》(1975年)才正式開創了「小子」片種,但本片也算是奠基之作。事實上,二十多歲便死於車禍的傅聲,可不是最能真實反映張徹的思想世界中,風華正盛的一刻毀滅的理想人物?

本片另一出色的人物是朱牧飾演的奸角車將軍,張徹作品中的奸角除了谷峰演技清湛外,便是惡形惡相的王青、或是木口木面的肌肉男陳星,朱牧在本片冷靜深沉的表現,恰如其分地表達了火燒少林這種「大Project」領導者應有的份量,較諸陳觀泰平平無奇的演出更佳。

當年在播放本片之正片之前,特別加插了三段名為《洪拳三路》的短片,分別由陳觀泰演練「工字伏虎拳」、傅聲演練「虎鶴雙形拳」及戚冠軍演練「十形拳」,間接成為洪拳的珍貴紀錄片,此後標榜真功夫的電影推陳出新,大放異彩。

Picture《少林五祖》當年極為賣座。

《少林五祖》亦是以逃出少林的五位俗家弟子為主角,但他們不同於方世玉投身少林是要學武報仇,他們投身少林是要隱藏反清復明的身份,相傳清廷火燒少林的真正目的也是為了鏟除這批與台灣鄭氏有聯繫的明朝舊部,這五位逃出生天的忠義之士,乃蔡德忠(狄龍飾演)、胡德帝(姜大偉飾演)、馬超興(傅聲飾演)、方大洪(戚冠軍飾演)和李式開(孟飛飾演),五人逃脫後各散天涯,找尋江湖的忠義之士,集結勢力東山再起推翻清廷,相約以不同形式的手勢及暗號秘密結社,最後聚義紅花亭,成立洪門(洪字是取自明太祖朱元璋的年號洪武),此後卻輾轉演變成黑社會團體,五人於是被尊稱為少林(或洪門)五祖。

相對少林五祖,張徹特別設計了五位清廷高手,各有特色,其中張建秋及馬文耀等確是真實記載裡領導火燒少林的清廷鷹犬,全片的主要情節就是一對一地以五線順序描述五祖如何對付各種敵人,最後馬超興被內奸馬福儀(王龍威飾演)所擒,其餘四人聯同連天寨營救馬後,五祖重回少林廢墟苦思破解敵人絕招的少林相對武術,最後成功殲敵,惜方大洪及李式開殉難。

雖然依據張徹的自述,本片在台灣足足拍了一年時間,到過很多景點拍攝,但觀乎出來的效果,卻又未見有何特別出色之處,張徹始終是大開大合的人,著重的是演員多於其他拍攝細節(所以其少林電影中的清裝頭一律是讓演員簡陋地戴上假辮子,任由前額及兩旁的長髮散開,實在令人「慘不忍睹」;佈景則不分朝代,大部份使用現成的陳設便算),不同於胡金銓或李翰祥那樣心細如塵,善於處理景物或佈景的配合,因此,張徹作品雖多,但精品卻少。

Picture《少林寺》的演員名單真是「水蛇春咁長」。

《少林寺》演員陣容龐大,除了是兩代張家班的大集合外,也邀請了不少邵氏演員客串演出,除了沿用《少林五祖》中的狄龍及姜大偉飾演蔡德忠及胡德帝外,其餘三祖李式開、馬超興及方大洪則換了楚原及李翰祥的愛將岳華、劉永及張家班的王鍾飾演,方世玉和胡惠乾自然由傳聲及戚冠軍演回,洪熙官則由陳觀泰轉為呂奇愛將韋弘,此外,亦加入李藝民、郭追及唐炎燦飾演的黃松漢、林光耀及朱都等三名新俗家弟子,此外,亦滲入內奸慧先大師(山茅飾演)與馬福儀(王龍威飾演)引清兵入寺,情節豐富,主線則落在方世玉與林光耀等如何苦練少林武藝的過程,透過煮粥、劈柴生火、曬經書等日常生活的苦差,潛移默化地各自練成不同絕技,可說是將佛家的「人皆可成佛」的道理融入功夫之中,此後脫離張家班武指一職轉任導演的劉家良(其實本片已不是由他任武指),便在《少林三十六房》(1978年)和《少林搭棚大師》(1980年)中進一步深化了這種練功的過程。

Picture《方世玉與胡惠乾》運用了倒敘手法。

有鑑於少林電影差不多成為濫觴,張徹拍攝《方世玉與胡惠乾》時,便運用了特別的敘事手法,全片以方世玉(傳聲飾演)、胡惠乾(戚冠軍飾演)及方兄(唐炎燦飾演)三人血戰仇敵武當派的決鬥為主,期間則不斷穿插方胡二人之父如何被惡人所殺、如何投身少林學武、如何報今雪恨等回憶片段,最後胡大破機房、方大破雷老虎的梅花椿,惜方被白眉道人識破銅皮鐵骨功的罩門(肛門)所在,被白眉插破罩門,同歸於盡。

由於張徹這類少林功夫電影皆是在台灣拍攝及放映,因此,一些其作品常見的血腥場面如肚破腸流、劍插腹腔等統統以整個畫面轉為專色(血色)表達,失去了血花染在肌肉上那種慘烈的感覺,加上慢鏡運用相對減少,故事的主題受真實的歷史人物所限,未能痛快淋漓地使用慣常的死亡主題,雖說是開創了少林功夫電影一脈,但成績始終不及早期的作品。

張徹還有幾齣自行創作人物的洪拳功夫電影,像《洪拳與詠春》(1974年)、《洪拳小子》(1975年)及《蔡李佛小子》(1976年),下次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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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ture馬田龍 香港影評人協會會員,電視新聞節目高級編導,就是這麼簡單。